倒轉時間下的存在失焦——《凶心人》觀後感

      電影《凶心人》（Momento，2000）由鬼才導演Christopher Nolan執導，雖然距今已二十多年，但其拍攝手法與內容絕不過時，更是Nolan後期之作《潛行空間》、《天能》和《奧本海默》等電影的奠基。

     《凶心人》的劇情內容本來簡單直接——主角Leonard Shelby的太太遭兩名歹徒姦殺，在爭執期間，Leonard被其中一名兇徒從後襲擊，醒來後患上「順向失憶症」，不能記住新的記憶。主角為了報殺妻之仇，便以紙條、即影即有相片和紋身等等線索，企圖把兇徒殺害。

      導演沒有把這一貫老生常談的懸疑劇情片段按時間順序向觀眾一一展現；反之，電影以Leonard搶殺一名探員Teddy作開首，鏡頭轉向手槍的子彈還未爆發，時間再回到Teddy還未倒下一幕，以倒敍的方式向觀眾交代故事結局，層層遞減，電影開首即是結尾，把懸疑感推向高潮，這是Nolan擅長倒轉時間的拍攝手法之一。

     Nolan把戲中的時間切割，由於主角失去重組記憶的能力，對於現實發生的事，只有十分鐘的「時限」，十分鐘後他便徹底失去記憶，忘記一切對話、人和事，彷彿重啟人生一樣。Nolan對於「時間切割」的拍攝手法扣連主角「十分鐘記憶熱度」的病徴，電影中的時間倒敍均以十分鐘為一小部份，雖然看似零碎，但每段記憶刻意以黑白鏡頭作順敍的過渡，不致讓觀眾迷失在時間堡壘，也能讓觀眾投入主角的失憶時限感受。

     然而，當主角患上失憶，不能組成記憶，身邊的人真是向他單純地施予援手嗎？

     事實上，在失去妻子後，主角的生存目的就是找出兇手，可是身邊的人卻不斷利用他——利用他的失憶而滿足自己的目標。Natalie利用主角殺害她的生意競爭對手Dodd，探員Teddy利用主角殺害多個「John G.」，他們都利用主角不能重組記憶的缺口，讓主角陷入報仇的永恆輪迴中，不斷受人擺佈。

     對於能否找出殺妻兇手、Teddy是否真的被主角殺害，或許並不是電影的重點。《凶心人》以主角Leonard的人生首要任務——為妻報仇貫穿內容，看似是一般懸疑電影，實際上Leonard沒有記憶，「我」的記憶不曾存在，不能解讀人、事的真與假，沒有記憶的「我」只能讓別人的話來填空一切，「我」的內心是空的，這樣的「我」是存在嗎？

     記憶與自我意識的存在關連，也許就是Nolan在《凶心人》裡所探討的哲學命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