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se and Sensibility: 情理的交織

 

       最近發現Netflix重新上架1995年改篇自Jane Austin的電影Sense and Sensibility，仍記得多年前大學副修英文，初次接觸英國文學，對Jane Austin著作趨之若鶩，正打算「附庸風雅」時，不論是閱讀原著還是觀看電影版，都感到水土不服，對西方文化實在沒有共鳴，便一直擱置這部電影，不了了之；或許年歲漸長，竟然能完整地觀看這部電影——作為一部由華人Ang Lee執導的英國紳士電影，除了反映18世紀英國女性地位的局限外，在文學上亦道出了所謂固有的「理性」與「感性」並無定法，兩者不斷游走，直至找到安身立命的歸宿。

     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女性的出路不外乎找戶好人家，透過婚姻獲得財政上的保障。Mrs Dashwood及兩名女兒Elinor和Marianne因父親病逝頓失依靠，她們失去經濟支柱，每年只獲得£500的家族基金，房產莊園則由長子John和他的妻子Fanny繼承；雖然她們的生活條件尚算足夠，但居無定所，只能到處投靠其他親戚，受盡白眼。Dashwood家族屬上流社會，兩姊妹知書識禮，閒時喜歡閱讀莎翁名著，兩人翹首期盼，只待找到心中所屬，過安穩的生活。

     故事以Elinor和Marianne的感情遭遇作雙線發展的主軸：長女Elinor個性平穩冷靜，擅於分析，對自身的情緒過於壓抑，不輕易在人前表露，代表「理性」；反之，Marianne則外向熱情，浪漫且衝動，對所愛的人毫不保留，代表「感性」。可是，這些預設的個性，卻非貫徹始終，兩人最終的結局卻是「理性」與「感性」的交錯，在感情路上充滿矛盾和張力。

      電影開首氣氛沉重，不論鏡頭與色調的運用均偏向陰沉，母女四人收到父親病逝的消息後，自此以淚洗面，妹妹Marianne每天彈奏傷春悲秋的樂曲，更為家裡增添幾分愁雲慘澹。正當她們以為孤苦伶仃的日子無日無之，這時Fanny邀請了弟弟Edward Ferrars到家中相聚，沒料到Edward與Elinor一見鍾情，兩人互生情愫，卻一直沒有把愛意宣之於口。可是Fanny卻希望弟弟「更上一層樓」，在她眼中婚姻是提升社經地位的工具，Elinor的家境無法為弟弟提供優厚的生活條件，便對他們的秘密的戀情處處阻撓。

      困難豈止來自Fanny的阻撓？沉穩的Elinor與Edward情投意合，心裡一直盼望可與他長相廝守，怎料在一次宴會竟然得知Edward與出身清貧的Lucy Steele早在五年前私訂終身，Elinor大受打擊，對著Lucy強忍淚水，勉強說出祝福他們的說話，然而心中卻是幾翻波濤洶湧，欲言無語，表面上的理性藏不住她內心胡亂的思緒。

      另一邊廂，感性的妹妹Marianne與John Willoughby擦出愛火，Willoughby年輕瀟灑，愛說花言巧語，常與Marianne乘著馬車，不理旁人目光，在鬧市穿梭；然而，Willoughby由始至終未對Marianne有任何承諾，心裡追求的不是純粹的愛，而是更有「保障」的生活。Marianne全心全意投入這段感情，以為Willoughby向她求婚，怎料他毫無先兆，竟然匆匆地前往倫敦，神色詭秘。Willoughby離去後，只留下Marianne孤身一人，這時她傷心欲絕，每天哭得死去活來，不肯相信Willoughby是一個無情的負心漢，她以為世界正要塌下來了，身邊卻有個人一直在默默守候她。

      

       Colonel Brandon比Marianne年長多了，卻在一次Marianne即席演奏鋼琴中深受吸引，對她一見鍾情，惟當時Marianne與Willoughby正愛得火熱，Brandon只能在旁守候；及至Willoughby拋棄她，Marianne陷入情緒低谷，獨自頂住滂沱大雨，漫無目的地在莊園徘徊踱步，卻因而得到重病，險些失去性命。恰好此時得到Brandon的救助和不離不棄的照料，為了讓她安心地康復，Brandon為她朗讀最喜愛的莎翁Sonnets，加上那成熟、穩重的形象，Marianne深受打動，冷靜過來，經過深思熟慮後，漸漸對上校心生傾慕愛意；過了不久，也順理成章步入教堂了。

      至於Elinor，理性的她深信與Edward的關係已成過去式，以為Edward與Lucy已成緍，不抱有一絲希望。一天，Edward卻親自前來告訴Elinor，原來他失去了一大筆可觀的財產，落在弟弟手上，Lucy最終便選擇嫁給弟弟Robert Ferrars，那宗私訂婚約也因此失效。這時，Edward徐徐地向Elinor求婚，她聽罷後，心中所有的抑壓像決堤般傾瀉，淚水如潮湧，久久不能平息。那突如其來的情緒渲泄，終於在一瞬間爆發——還是美好的結局。

       Sense and Sensibility的理性與感性在兩人身上交替，縱然情路上有許多失落、失望、背叛、團聚、相守等等——「人有悲歡離合」，但始終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團圓的結局，使我在觀看電影後感到釋懷的一件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