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微塵

 

        一段時間沒打理櫃子，便駭然又見一層薄薄的微塵滿佈面上。這些塵埃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總是「生生不息」，似是擁有一股頑強的生命力，從縫隙偷偷流竄。這現象早已不是新鮮事，房間對外正是公路，每天車輛川流不息，自是多塵；顧及此，房間的窗戶長年緊閉，只有門常打開，好讓外面的風通過。但總沒想到，這招「閉門造車」毫無效用，只要幾天不打理，窗台、櫃子⋯⋯四周都是剪不斷的塵子，真是惱人⋯⋯

         塵子是死物，但好些時候，我總認為它們是生物——一種生命力頑強的小動物。它們愛黏在平坦的地方上，隨着空氣的粒子到處飄浮；它們也懂得隱身術，在空氣中，人們不能觀察它的姿態，當找到了立足點，聚集起來時，便立刻表明身份，生怕人們看不見它佔據每一角落。過了一段時間，它們便累積成一層輕輕的、薄薄的「罩子」，把原來的物件覆蓋着。這時，人們抵不住它們的存在，便拿一塊乾毛巾，把表面擦得乾乾淨淨。可是，「一雞死一雞鳴」，塵子總是從未知的方向飄浮，按照一樣的劇本，又再絮絮叨叨、重操故技地降落地面。它們不帶殺傷力，只是安守本份的躺着。

        我在書櫃裡察覺一層微小的塵子又漸漸形成，開始發現塵子就是一種充滿活力的死物。它不像一般家居的「不速之客」，遇人即逃，反倒時時靠近人過它的「生活」，這種隨和的生活方式（除了塵厚了，不得不把它除掉以外），作為萬物之靈的人，真的需要事事把它們趕盡殺絕嗎？

         微塵於人無害，少許暇疪，也許讓人多一點寬容。